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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安岱后村标语-今生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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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电站1


核电站3

核电站2

核电站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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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采访,在你坟前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6/7/30/7/zhanxiuping,2006073012286.jpg[/img]
叶城烈士陵园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6/7/30/7/zhanxiuping,20060730122740.jpg[/img]
祭奠徐黄文
[size=3][color=Maroon]
  我答应采访你的。4年后的今天,风尘仆仆6000里为你而来时,你从阿里高原返回不久,已静静躺在了坟茔里。
  我无法细细描绘你的容颜,仅有的两面之交也已过了4个年头。第一次是1999年10月的一个子夜,值夜班的你笑呵呵地对我说:“九连的事嘛问我就行了。”后来我了解到,九连是你当连长时从全团倒数第一一跃而成“标兵连”的。你浓重的甘肃武威话难倒了我这位浙江听众,我只听懂一句话:你叫徐黄文。记忆里的你一直微笑着,不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第二次是该年的11月初,在办公楼前,我想买双军用布鞋,身为军需股长的你告知没货便转身走人了。你微胖略矮的身体左右摇摆,一颠一颠前倾而行。我猜测你的腿脚有毛病。后来得知,那是上了十几年山落下的风湿病。
  一脸稚气的小士官对我说,你是好人,全团最好的人。
  与你一起上山的战友介绍,你的最后一趟上山,好人做透,好事做尽。
  这趟出车到阿里普兰,给阿里武薄雾浓云愁永昼警边防支队送给养。普兰位于中国西南角,邻接尼泊尔、印度,要走完新藏线南北走向段全程1500公里,跨越世界最高的两大高原——喀喇昆仑和喜马拉雅,大多路段海拔超出了人类生存的高度,严重缺氧,被称为生命禁区。
  2003年5月11日10时,你领上16台斯太尔车48号人马,从海拔1300米的219线零公里出发。走了160公里,上到2900米海拔的库地,你说感觉有些不舒服。微微缺氧向你敲响了警钟:莫再前行,高处不胜寒。可你还是带着车队继续赶路。189公里处,海拔已达3500米,雪风侵人肌骨。两台地方车陷在路中间,被阻的军地200多台车用了4个小时才从一侧慢慢挪过。陷车司机看到最后一辆是牵引车,嗵地跪到车前求救:“解放军,帮帮忙吧。”时近深夜零点,你们的头一餐饭完成在15个小时前。下了3个小时的雨雪,便道早已被长龙辗成了烂泥地。你未加犹豫,下了牵引车指挥拖车,几次拖断了钢丝绳,你站在风雪里一遍遍耐心接好钢丝绳。一个多小时后车子拖出了泥坑。你还是不放心,对老驾驶员王永红说:“再往前拖拖吧,拖到干地上。”
  你是最后一个到达麻扎的,凌晨4时30分。
  窝在谷地里的麻扎,维语意思是坟墓,海拔4000多米,因为挨着世界第二高峰乔戈里,常年寒气逼人,缺氧厉害。
你挡住上饭馆敲门的八连指导员邵国福:“不吃了,兵站也不去了,不要影响人家休息,塞点干粮,车上卧一卧。”
不到7时,你从驾驶室起“床”,发动车子。
  没有早餐。
  又是240公里,到达海拔4300米的红柳滩。
  修路的武薄雾浓云愁永昼警正换防,把兵站客房占满了。兵站腾出一个床位给你。
  “车上又冷又窄,伸展不开身子。”代管车驾驶员刘振波把背包扔回驾驶室,“营长,两天没好好休息了,你住房子吧。”
  “你先睡一觉,再换我。”你哄走患了感冒的刘振波,拿起工具,趴到冰冷的雪地检修开了车子。
  刘振波含泪告诉我,那一觉睡得真死,也不知啥时候了,你走到他床边,端来开水,看着他吃完药,脱下大衣压在了被子上。他把铺位腾给你,你不让:他把大衣还给你,你说别冻着了加重病情。刘振波提起往事就懊悔得不行:“营长不替我检修车子,我不占走他的床,他就能好好休息,他就不会死。”
  5月13日凌晨6时,车队从红柳滩出发向多玛进军。喀喇昆仑汽车兵有句谚语: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红柳滩到多玛。360公里的路全在高海拔戈壁。这片土地叫阿克赛钦,维语意思白色谷地,极度缺氧,极度寒冷,荒无人烟,大多地方寸草不生,主要是盐碱戈壁和高耸的冰川。10时,崔建的车子前轴承散架,趴在了阿克赛钦腹地的甜水海,这是片缺氧相当厉害的大戈壁。崔建是倒数第四辆车子,也就是说,你的“大部队”只留下四辆车子十号人马,而能干活的只有九位,姜兴伟高原反应躺在驾驶室早已动弹不了。给边防哨卡的货物必须无条件地全部及时送到。你叹了口气,下了下决心,说了声倒货吧。十吨货!没吃早饭!静静不动都是要命的地方!医学界作过测定,在海拔5000米的地方甩一张扑克,犹如在上海负重20公斤干重体力活。此时,刮风下雪,含氧量不到上海的40%。
  十几分钟后,列兵张莲金、李献伟高原反应得头疼发晕,躺下了……
  半个小时后,王永红干不动了……
  一小时后,邵国福的胸部疼开了……
  你说休息会儿吧。
  可你没休息。
  采访时,刘振波告诉我:“那风大得很啊,眼睛都睁不开,刮起的沙子打在脸上,皮大衣十几公斤重,穿在身上太重不灵活,只敢穿迷彩,就毛衣毛裤,冷得好像没穿衣服,浑身起鸡皮疙瘩,牙齿抖得咯咯响,像大冬天掉进了冰河。营长一直在干活,我躺了几分钟就爬起来了,头疼得很,没办法,活要干啊,只好闭着眼睛抓住面粉袋子往那边车上撂。”
  一架小傻瓜相机都没力气提的地方,六个小时的强体力折腾啊!
  5月16日,来不及吃早饭,车队从海拔4300米的阿里地区首府狮泉河出发,向巴尔开进。你的牵引车只到狮泉河。你可以在狮泉河休整个把星期,等待车队从普兰返回,可你担心路难行,又把普兰塔尔庆武薄雾浓云愁永昼警工作站的七吨货倒到了牵引车。
  行至巴尔兵站是17时,离天黑还有三个小时。你心里装着留守甜水海戈壁看车的两个兵,急着赶路,招呼大伙吃了点干粮,为车子加注了些燃油,挥挥手,走,今晚住门士。才走出十五公里,站在山坡上的老百姓向着你们大喊大叫。老百姓一家三口从东北到新疆经阿里上珠穆朗玛峰下的日喀则旅游,结果车子陷进了河滩。这里的环境跟甜水海一样,大家都想快快离开。你说,这里过路车少,牵引车也就是部队的车队才有,我们不给拖,他们就要困死在这里。
  泥滩路长,钢丝绳短。牵引车往小车一靠就陷进了泥潭。惨了,重演甜水海那一幕了。好在这回十五个人,七吨货,两个小时就卸完了。车子被陷一米多深。你带头拿了铁锹挖泥潭。轮子四周挖成了一米直径的大坑,车子还是出不来,搬了石头垫在轮子底下也无济于事,最后,趴在车底下挖掉前后桥下的烂泥才把牵引车拉出来。这时已近22时。一整天没吃热饭,饿得不行,加上缺氧,哪有力气穷折腾?王永红下了下决心说,营长,装货吧,走吧。你瞪着小眼睛训斥道,我们舒服了,他们有可能活不了命。
  23时,车队继续前行,十五公里又到了沼泽地带。你忙向云南电视台的小车冲去。小车从拉萨过来去狮泉河,途经此地,被陷24小时。救出小车,已过零时。
  车队出发时,刘振波急忙忙跑到前面找你。大家都说没见你。邵国福着急了,带了两个战士走了好一截子,发现前方有微弱的亮光……他告诉我,那一刻,他浑身的热流在涌,心在呼喊:真正的共人比黄花瘦产党员啊!
  车队跟着你用双脚用手电探测的路线,安全通过了沼泽地带。
  在生命禁区,面对“把危险留给自己,把安全让给战友”一幕,激动也罢,冲动也好,这种感觉全是真切自然的流露。高原上,风雪里,徒步引路不是简单的事,走路没力气,极易患感冒引起肺水肿、脑水肿而一命呜呼。20年前,你任过连长的九连就涌现过“喀喇昆仑山模范驾驶员”谭小明。副班长谭小明因为在高海拔点风雪里拉下挡风玻璃探头引路,患感冒引起肺水肿牺牲在山上。
  凌晨6时,你怕迷路,决定就地休息。天亮的时候,你发现前方隐隐约约有小土房。似乎老天刻意捉弄你,宿营点距门士竟只有一公里远。如果这一路不救老乡,天黑前就能看到小土房,就能吃上热饭补充些热量,就能躺到门士兵站的床上伸伸手脚舒担地睡上一觉恢复体力……那么,今天的你也许就不会躺在冰冷的坟墓里。
  5月26日5时,你叫醒邵国福:“快起床,救崔‘团长’。”
  13天了,留守甜水海的两位战士的安危时刻牵动着你的心。回返车队从多玛出发比以往提早了三个小时。如果你能多睡三个小时,结果又会怎样?半个月来,你有一多半日子每天只能合眼三五个小时。
  行至新藏线海拔最高的界山达坂(海拔5700米),一位地方司机拦在车前。他的车子陷在南坡10公里处。你未加思索便掉头救车。对体内行将燃尽的氧气来说,三个小时的高海拔点磨蹭是个什么概念?行至甜水海,你又救出了陷在河坝里十几个小时的某电视台小车。你谢绝了所有方式的感谢,淡淡留下生命里最后的“豪言壮语”:今天我帮了你,明天你别忘了帮别人。
  你说,左胳膊疼得厉害。
  这是心脏缺血到了极点的信号,你却以为长时间开车疲劳所致。
  你说,很累。
  心脏已经带不动生命的搏动,你却以为半个月的高原行,现在海拔降低后氧气一多醉氧之故。
  你说,我休息一会儿吧。
  半个多月来你唯一提出想休息。你躺到驾驶室。十分钟后,你永远睡在了那儿。这一天,2003年5月27日,傍晚,在海拔3700米的三十里营房。后天,你就能下到山下,就能回到团队,就能回到妻儿身旁的啊。
  诊断结果:严重缺氧,极度劳累,引起心肌缺血猝死。医学界权威人士说,你不上高海拔点,没事;不在高海拔点干活,没事;逗留时间短些,没事;不舒服时吸点氧,没事。
  车队的一小瓶氧气就放在你车上。从上山的第二天就感到心脏不舒服,你没享受过一口,哪怕一小口你的生命可能得以存活。仅供一个人吸一个小时的氧气,你必须珍惜。车队,毕竟还有48条生命啊。
  你走了,但愿,世界因为有过你这样的好人变得更加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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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童年的从军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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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4][color=Maroon]
  我的从军梦,是从童年或者更早时候开始的。
  现在还能想起的那个梦,发生在5岁或者6岁那个盛夏的某个中午,或者下午,因为那个梦差点要了我的小命,后来的日子便常常前来赴约我的记忆。
  那时,我们住在一个亲威的家里,厅堂很大,泥地很不平整,有好多大小不一的坑窝窝。这是我很难忘怀的环境,因为那个要命的梦就发生在那里。
  浙西南的盛夏是火炉,很热。午休时,父亲把一张双人席子摊到了地上,他躺在中间,我和弟弟躺在他左右。父亲16岁当的兵,参加过剿匪战斗。他老爱炫耀他的那段历史,所有的故事都是跟那段经历分不开的。不过,我能记住的只有一小点,有一天夜里他的战友接哨时忘了回令,被哨兵一枪嘣成了呜呼哀哉。可能还有别的故事,但我实在记不起来了。因为听这个故事时我差点送了命,后来活转了过来,这事就烙进了脑海。
  天气实在太热了。父亲讲着剿匪故事,抬起左手拭擦额头上的汗,胳膊往外一推时,肘关节顶到了我的脑袋。我只感到右太阳穴特疼,那是钻心的疼,没等到哭出声来便晕了过去。
  我是伴随一声哇的哭叫声醒来的。身旁站了四五个大人,记不住都有谁,但父亲在那儿,正拿他的大拇指塞在我的上下牙缝里。后来才知道,我的牙齿咬得死紧,必须要撬开来,可能是往嘴里灌药,可能是要用什么办法让我哭出声来。怕伤着牙齿,父亲不肯拿竹筷子铁瓢羹一类的器具顶开牙缝。
  我的头很疼,整个头都疼。
  接下去就是找医生。
  想不起来了,都找了哪些医生,医生是怎么看病的,说了些什么话,开了些什么药。
  我的记性一直不好,上学后最怕背公式,背课文,背英语单词。我常常怀疑这与童年时的那场灾难有关。可那个故事和听故事的场景我是记得很清楚的,而且,似乎从那时开始,从军梦一直做着,不曾停歇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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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雪野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6/7/16/2/zhanxiuping,200607162526.gif[/img]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6/7/16/2/zhanxiuping,200607162554.gif[/img]
[size=4][color=Purple]
雪结成了冰,冰融成了水,水蒸成了泪,泪集成了云……
  很久很久,你我的故事依旧下着漫天大雪,如西北的云一天天地在飘浮……
  那一夜的打雪仗,你说真好,又回到了孩提时代。我在吃了多少次败仗之后,趁机给你抹了一脸沙雪。你没有生气。军旅生活让当兵的过早老成,可彼此心里都有一种期盼,唤回不该夭折的童真。
  那一段履冰拉练,我们曾一起走过。风吹得脸上冷冰冰的,身上却热乎得很。我半途而废搭车而归。你说:“太不公平了,大家行军几十公里还在雪地里走着,你倒是轻松地说声再见钻进车子走了。”你仅是开个玩笑而已,但你确是希望我能体验一下兵的生活。你说过,我应该到兵的行列中,才能写出有兵味的作品。
  那一次雪地翻车,我们同共患难。当车子在雪野里翻滚时,你护着我,任自己碰撞在车壁窗棂。车子停稳后,你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我怎么样,得知没事,你才抱住疼痛的脑袋爬出车门。我扶着跌跌撞撞的你走出了田地。面对我的焦虑担心,你开着玩笑安慰道:“瞧你,刀子般的眼神终于有了温柔。”
  相聚的日子,曾有过多少情趣多少眷恋撒落在雪野荒郊,于是,我们的分别也注定要在冬雪绵绵的寒冬季节。
  不能送行,你无限遗憾。没有最后的握别,我难言孤寂。我们都强作飞雪般的潇洒,谁让我们都是当兵的啊!
  站台上,当我与许多熟悉的笑容道着珍重时,寻不见你的踪影。你可知否,离别的情就像远行的路一样长,只有几片雪花送我启程,后来连那雪花也没了踪影。我找了一个沉默的位置,在汽笛的长鸣声里禁不住泪流满面。第一次承受当兵人的别离愁绪,第一次有了你昔日送别战友的沉重心情,而此刻的我,只能与飞雪无言对视而已。
  你我的故事是踏在雪地里的几行足迹,从纯洁的绒白到透明的晶莹,不待回首已经烙在彼此飘着雪花的心路上了。[/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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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簰洲湾的挂念

[size=4][color=Purple]朋友,还记得1998年那场洪灾吗,
洪水能冲走家园,岁月不该冲走那个记忆吧……

1998年11月下旬,我走进遭受洪灾最为严重的簰洲湾中堡村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6/7/16/1/zhanxiuping,2006071603351.jpg[/img]
作者与中堡村小学生合影,三个月学生们还在帐篷上学,右面背景就是帐篷小学。

  11月27日,簰洲湾“8·1”洪水大劫难的第119天,我们来到簰洲湾长江干堤接兴洲大堤,站在四个月前轰然决堤的溃口边缘,视线向北越过辽阔的泥涂和防护林。远处,恢复了平静的长江水似一条银白色的游龙,缓缓向东蠕动,服帖而老实得让人难以想象四个月前何以脾气大得将4米多宽的大堤撕开了800米长的口子,将一片丰腴的平原变为了沧海。
  洪水在决口处留下了30多米深、600多平方米的湖泊。就在这蔚蓝色之滨,一道人为的景观令我肃穆而凄楚:一位六旬大娘正跪拜在龟裂的沙土上,面向北方……
火苗舔着纸钱,秋风飘转纸屑……
  “又逢七啦。”正在堤南伐木的村民直起身来走到一棵粗壮的大树旁,在光滑的树皮上划出了一个醒目的“T”字,与三个不同规则的“正”组成了一个方块。今天是第十七个“七”。这纸钱要烧到哪年哪月?村民摇了摇头。也许是到了烈士纪念碑落成,也许是每年的清明或“8·1”,也许是每一个“七”吧。
  我的血跟着燥热,心在怦跳。遭水灾劫难最深而为生计奔波最累的簰洲湾人,在重建家园的忙活中还念念不忘洪水中牺牲了的战士,这是怎样的一颗颗善心啊!如果说,不尽的长江水流淌的是簰洲湾人无限的思念,那么,远处那片房倒屋塌的废墟又埋藏着簰洲湾父老乡亲多少真挚不灭的情愫?

立功了没有

战士的身躯,站立是一座山,躺下是一艘船。
当朱海平驮起年迈的金大娘洪魔逃生时,他那跃动的身影就是征服惊涛的蛟龙,托起母亲生命的希望之舟。

  “闺女,你去过舟桥旅吧。”她那疲倦的眼神愣愣地盯着我,继尔盯着我的文职牌牌。也许,她知道舟桥旅是没有女兵没有扛绿牌牌的,便料定我不是舟桥旅的人;也许,她已经习惯了一种思维,凡是来中堡村倒口参观的军人都与舟桥旅有葛连,于是为某种原因寄某种希望。
  我点了点头。
  她的眼神突放了一种莫名的光泽,亮亮的,神神的:“这两天有没有给朱海平评功?”
  我一听,惊中有喜,这不就是我要找的谢兰枝大娘--金大娘吗?
  一个乡村老妇人何以关注一个小战士立功受奖的事呢?这个故事说起来还颇有些周折。
  洪水退后,金大娘整天守在倒口旁,见记者就打听有没有救她的事情上报纸,见军人就询问有没有立功的战士的事迹与她有关联。一天,倒口处来了位连长,是高建成生前所在营的。大娘寻思连长一定知道是谁救了我这个老婆子。大娘还记得那晚决堤时爬的是第四辆军车,连长告诉她,那是舟桥旅的车。
  总算有个眉目了。大娘托人到镇上买了水果和补品,准备到部队感谢救命恩人。这天,同村的刘尚德老汉从舟桥旅回来,给大娘带回了救她的小战士牺牲了的消息。金大娘听后不吃不喝躺了三天哭了三天,任儿女们怎么说怎么劝,就是想不明白,这么好的战士,说牺牲就牺牲了,这年头的老天爷咋就有眼无珠分不清好歹?
  老伴金帷保大爷要去看望救命恩人罗伟锋,大娘说什么也要跟着去看看那小战士的部队。凌晨4点俩老就出了家门,没有月光,打着火把上了路。被洪水冲垮了的路基坑坑洼洼的,俩老走到了天亮才拐上水泥马路,几经波折,下午两点总算找到了黄冈舟桥旅五营。
  听着大娘的叙述,邹友根指导员觉着开头的细节跟六班长冉斌落水时的情形一模一样。那天晚上,冉斌被三个妇女揽脖子拽胳膊抱大腿的抓了个人翻马仰。指导员让朱海平救走一人后,和冉斌各救了一人爬上了同一棵树。那么,被朱海平救起的那个妇女会不会就是金大娘呢?指导员把朱海平叫到办公室,给他讲述了一个故事:有位战士在簰洲湾决堤后落水,他把救生衣给了一个三岁的小孩,然后背起洪水里的大娘寻找大树。当他好不容易在浪头里抱住一棵救命之树时,他想尽了办法--用肩膀顶用脚板勾,可大娘就是上不了树去。这位战士毅然又一次跳入水中,背起大娘游向远处闪着篝火的堤岸。他的脚抽筋了,游不动了……大娘要小战士甩下她自个逃生,可小战士说啥也不同意,硬是用脊背驮起大娘朝着堤岸游去,坚持到堤岸上的人发现了他们。
  朱海平的脸腾地烧到了耳根:“指导员,我……没有汇报,我错了。”
  邹指导员一拍朱海平的肩膀:“好小子,向右转, 跑步到会议室,见大娘去。”
  大娘一见朱海平,长跪不起,泣不成声。自己四个儿子三个儿媳在堤坝上不敢下水救老爹老娘,倒是素不相识的解放军小战士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他们俩老。这世上的好人让他们俩老给撞上了,也算是他们的命好,命好就命大啊!
  大娘想摸一摸军功章。
  村里人都说那东西比菩萨还灵验。菩萨没能保佑簰洲湾免遭水灾,解放军却让老百姓获得了第二次生命。大娘要朱海平戴上亮锃锃的军功章合张影,她要把照片挂在新建的堂屋里,让左邻右舍都知道,那个戴军功章的小伙子就是她最亲最亲的儿子……可是这么好的战士,怎么还评不上功呢?
  大娘找指导员找营长……
  大娘更是责怪自己找到部队来太晚了……
  而我,面对如此厚道的老人家,只能说上几句安慰的话而已:“大娘,你离开部队才五天,这种立功受奖的事要先整材料写报告,一级级讨论通过;再说,我们的战士救人也不是为了立功受奖。”
  “那可不是一般的救人,是在拿年轻轻的生命换我这老婆子的命。说一千道一万,朱海平没有立功我不甘心,待这房子盖好了,手头有百十块路费了,我还要到部队去请功。”
  老人家的态度是九牛二虎之力也难以拉回的。我不禁感慨万千:簰洲湾的金大娘,你太纯朴太善良太近人情太富有良心了,我们的战士舍生忘死救你,无功无禄,也值啊!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6/7/16/1/zhanxiuping,200607160430.jpg[/img]
作者与金大娘在中堡村合影,背后就是她被洪水冲毁的家园和洪水把良田变成的湖泊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6/7/16/1/zhanxiuping,2006071604458.jpg[/img]
左为朱海平,右为罗伟锋,两个小战士救了金家大娘大爷的命。另外两位为指导员邹友根和班长冉斌。

康复了没有
  在只有百分之十生还的情况下,高文清毅然潜入随时可能塌陷的涵洞,
  用双手扒开一条通道,救出了“堵管涌英雄”殷衔汰;在决堤的洪水吞噬着自己的生命时,高文清竭尽全力把小姑娘高曼托出水面……
  他说:几度与死神坦然擦肩而过,生命里还有什么好惧怕的?
  
  这是我与高曼父亲的一段对话:
  --我是高曼的父亲。
  --我知道高曼,“8·1”那天晚上,是高文清救了她。
  --高排长怎么样?
  --你问的是哪方面的情况?
  --前些日子我去看他,正赶上他去住院。这次抗洪,他得了血吸虫病,这事我还没跟殷衔汰说起。你大概也知道,殷衔汰也是他救的。
  --救殷衔汰的事全国人民都知道,挺感人的。来簰洲湾前,我与高文清聊了很长时间, 他的身体好多了,我代他谢谢你的关心。
  --好多了也不行,请你务必转告他,别太抠自己了,这病是拖不得的,一定要根治。
  --你也知道他的“抠”?
  --嘿嘿,听战士说的。
  高文清的“抠”,还得从今年端午节说起。未来岳父母同意“准女婿”上门,但条件是必须带上“三金”。这个条件也不过份,可高文清不干。排里的战士都责怪他:抠什么,不就四五个月的工资,先给了她,要抠,也等生米煮成了熟饭再抠她的“抠”。从此,这“抠”便成了高文清的绰号。其实,这些不谙世事的小战士哪能了解高文清心中的苦处呢?今年四月,哥哥的尸骨未寒,父亲又因水肿病离开了人间,嫂子撇下两个未成年的侄儿改了嫁,家中还有60多岁的老母亲 …… 自古从军忠孝就不能两全,高文清也只能做到把每月的工资如数寄往鄂西山区的家中而已。精神的重压、经济的拮据、身体的疲惫……高文清还是一如既往,带领全排兄弟在共同科目考核中夺魁,所在排两次被旅里评为“光缆施工先进排”。
  高文清倒是想趁这次住院好好调养下身体,谁知,刚静心了一个星期,部队便开拔到孝感支援地方光缆施工。一想到“光缆施工先进排”没了排长带队,他就躺不住了,硬是缠着医生要了一周的假,匆匆赶到了孝感。
  正是深秋季节,排里的战士只穿了一件裤衩在水里挖着塘泥,一个个的嘴唇冻得发紫。孝感也是血吸虫疫区,这次抗洪,战士们都知道患了这种毛病的麻烦,可当旅里把40多米长的池塘段任务分配给排里时,没有一个战士犹豫退却埋怨的。默望着这样一群宁亏了自己也要无愧排集体荣誉的好兄弟,高文清的泪水滑落了下来。他飞快地脱掉上衣,光了个膀子,腾地跳入了凉水中……
  两个月的施工结束了,高文清没回医院。
  为什么?老兵要复员了,三年朝夕与共甘苦相濡的兄弟啊,不送上最后一程于心不忍。排里有个老兵,叫李海林,胳膊因训练不慎骨折导致了后遗症。隔三差五的,高文清就要陪李海林上武汉总院检查治疗。每次都是当天去当天回,黄冈武汉的往返车费60多元也全是高文清掏的。五、六个回合下来,一个月的工资全泡了汤。高文清对此没哼一声,只是悄悄地从战友处借了钱把生活费给母亲邮了去。
  “排长,你也顺便查查身体吧。”李海林一直以为高文清的病已痊愈,不过,他也听说这个病若不根治以后是挺麻烦的,所以就劝高文清复查一下的好。高文清自然明白自己的病情是需住院治疗的,吡喹酮药也只能是在医生的指导下服用,所以每次他都找了个理由给搪塞了过去。
  今日,在高文清战斗过的地方也是染上血吸虫病的地方,也许,我应该把这个不是故事的故事讲给关心他身体状况的簰洲湾乡亲,可我还是默默地与他们告别了。是不想让承受了太多灾难的乡亲们再担一份心,还是坚信高文清的病会彻底康复?大概,两者皆有吧。
  高曼的父亲说:好人一切都会好的!
  我相信,高文清的一切也都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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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采访高文清

回家了没有

一过家门,房子淹没在汪洋之中。来不及打听父亲的下落,他便随部队投入了营救老百姓的战斗中。
二过家门,父亲找到部队,要儿子回家搬东西。他为难了:我是代理排长……
三过家门,接过妻子送上的大碗茶,一仰脖子,雨水、泪水、茶水,化作了默默的祝福。
四过家门,望着等候雨中半天的妻子,他只能在转战的军车上使劲地挥动迷彩帽……
中央电视台抗洪救灾庆功文艺晚会上,主持人用激动的语调提议:请记住这个名字,谢峰!

  老汉整七十,今天是他的生辰大寿,儿孙满堂,连在湛江陆战队当兵的外甥都回来给他祝寿了。老汉说,五十、六十也做过生日,那时没遭灾,亲朋好友几大桌,也排场,可就是没做得今个儿高兴。怎么说,粗茶淡饭的?团圆啦,大的小的,一个不落。
  “托解放军的福啊!”呷了一口茶水,老汉又说起了“8·1”大劫难,“那天我被困在一棵大树上,是孟家溪谢家的小子驾着冲锋舟来救的。这孩子,我是看着他长大的,当了十几年兵,他倒是不认识我了,可他的模样跟他老爹年轻时八东篱把酒黄昏后九不离十,就是穿个迷彩服桔红背心比他老爹精神多了。那时刚巧来了个浪,熄了火的冲锋舟就直向我撞来,谢家小子赶紧跳到水中,硬是把船推了个大拐弯。上得船来,我看见他的脚上缠着纱布,脚板肿得就像小孩玩的小汽车,左肩膀上的衣服破了几个口子,血正往外渗呢。”
  老汉顿了顿,干咳了几声,用茶水润了润嗓子,又接着刚才的话题:“报上电视说他开着冲锋舟救了一千多人,几次到了家门口都没回去看看。谢老弟也是不容易啊,老伴病逝了,家中就剩他一人,房子被水冲走了,前些日子转悠来,说身边没个帮手,房子就不盖了,在亲家挤挤等儿子回来了再说。嗨,这算哪门子的事,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嘛。”老汉倾了倾身子,对我说,“你刚从他们部队来,这小子最近回家了没有?”
  “等春节过后连长归队了,他就回家。”
  “连长关他屁事?”
  “事可大啦,他现在是副连长,连长不在,他得管百十号人呢。”
  “哦,当官了……当官了就不管老子了?”
  老汉的话逗得我直想笑。他的外甥插了一句嘴:“外公,当兵的就是舍小家顾大家,要不怎么就该当兵的来救你。”
  “哦……倒也是……不过,家还是要回去看看的。”
  其实,谢峰何尝不想回去看看呢?
  班师回营日,旅长亲自打电话给他,要他第二天一早就启程。他买了一大摞的滋补品还有衣服,着着实实打了两个大包。晚上躺在床上,兴奋地辗转反侧,想着明天这个时候与家人见面……
  起床号没响,谢峰便悄悄走出宿舍,看见营长教导员正站在连值日的哨位上,他的心头一热,鼻子酸溜溜的。两个营主官拿过谢峰手上的两个包,一起走到大门外。
  教导员终于结束了一路的沉默:“谢峰,咱们当兵的人出了营门就算是进家门了,这回就权当是回了一趟家了吧。”
  “军区昨晚来电,通知你去广州参加抗洪抢险总结表彰会,我和教导员商量了一下,还是先送你回家这程再为去广州饯行吧。”
  军人以服从为天职。当了12年兵的谢峰明白“天职”的内涵。
  部队光缆施工结束,政委亲自督促183名家中遭水灾的官兵尽快探家。谢峰把两个月前买的滋补品翻出来看了又看,没有过期,放了心,又重装进了包里。
  晌午,通信员拿了一封电报到处找连长。不久前从专业军士提为副连长的谢峰看了电报“速回”二字,明白了连长的父母又是催儿子回湖南老家相对象了。连长原先有个女朋友,就因为三年没有探家,结果名花另有主了。谢峰静下心来想想,自己与连长同岁,29岁,孩子都上了幼儿园,可连长还是光棍一条;再说,好歹也是三个月前抗洪时见了老父亲和妻子一面,虽然相见太匆匆,也比三年没回家的连长强十倍。他打定了主意,把探家的机会让出来。
  听完我的故事,老汉沉默了半晌,梆梆梆地往鞋帮子敲了敲烟斗,自言自语地:“这孩子心地好,有出息。”转身对外甥说,“你也早些回部队,让其他家的娃也回家看看,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不就是我们家有因难。”
  老汉的一席话令我震惊不已。
  一个遭受了洪灾之难的目不识丁的农村老汉,竟然是如此大肚开明。
  我举起茶碗,代谢峰也代那位三年才得已探家的连长,衷心地祝福善良的簰洲湾大爷健康长寿,祝福天下的父母亲幸福美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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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身后就是被洪水冲毁的良田,现已经是个大湖泊了。

修萍:

你好!看过你的博客和论坛的文章后真的感触很多,每读一篇文章,就有一种新的感受.真实,厚朴!是用一个军人最平常感官去接触这个世界,去融入军队,触摸普通连队,普通士兵心灵里最真实的一面,修萍,你知道吗?我看过你写的关于98抗洪的这篇文章后,脑海里出现的就是当年的那个场景!作为亲临抗洪一线的我们,对这场洪水认识不仅仅只是对我们的伤害和毁灭,而是我们伟大的中国和强大的军队和我们军队里那些舍小家顾大家的官兵们!

修萍,我真的很希望能再读到你更多更好的军旅文学,也非常感谢你让我们感受到你的创作初衷和激情!拭目以待,等候拜读你的大作!

曹军(边关月)

06.07.15

曹军(边关月):

  谢谢你!

  是正步人生让我们相识,是那场洪水让我们走近。

  人的一生里,总是有许多难以忘怀的事。对我来讲,爱情也罢,人之间的相处也罢,已是区区太小的事了,与这些普通一兵的接触,却成了更为难忘的。现在的我不会为人为的无情哭泣,却常常会为那些军中的回忆流泪。

  我们的战士,太伟大了!

  因为他们的纯朴,他们的憨厚,他们的默默奉献!

  此致

    军礼!

                 昆仑雪江南风

                 2006年7月15日[/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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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东欧塔林

[size=3][color=Purple]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6/6/25/1/zhanxiuping,2006062511118.jpg[/img]
  塔林(Tallinn),地处国家版图西北部,三面环海,风景秀丽,建筑古朴,是个天然的海港。历史上这里是连接中、东欧和南、北欧的交通要冲,被誉为欧洲的十字路口。
  整个城市由新城区和老城区组成,最引以自豪的是绚丽多彩的公共建筑。
  进入新城区的Narva Maantee濒海大道,迎面而来的是世界上最大的露天歌咏场(Song Bowl),这是欧洲最出色的音乐场之一,建于1960年。舞台背对大海,呈抛物线形,台上有一块半圆的遮顶布幕,从远处看像大海里的一艘航船,可容纳3万人同台演唱。听众席在天然半圆形台坛上,这是一块斜坡形的大草坪,设有座位,能容纳20多万听众。草坪的四周植满了菩提树、栎树、白桦树。
  1988年9月,这里聚集了30万人,用大合唱呼吁爱沙尼亚的独立。不以暴力和抗争为手段,而是用花朵与歌唱表达灵性的不屈,三年歌唱,结束了自彼得大帝以来270年的俄半夜凉初透国影响,获得了国家主权。这不能不是个奇迹。这种独立运动被称为波罗的海之道 (The Baltic Way),形象的说法,也叫做“花的革莫道不消魂命”、“歌唱的革莫道不消魂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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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咏场紧邻的西面,海滨林荫路汇合处,坐落着18世纪初的巴洛克式建筑物,著名的卡德里奥尔格(Kadriorg Park)公园,又名叶卡捷琳堡。这是沙俄彼得大帝为妻子叶卡捷琳娜一世嘉芙莲修建的皇宫。
  据说,宫殿外墙有三块砖是彼得大帝亲手放在基石上的。
  公园里立着一柱土黄色石笋,顶端站着一尊青灰色的青铜天使像,整体高达16m。
  天使身插双翅,面海眺望,手擎十字架指向海难方向。
  这是爱沙尼亚雕刻家阿达姆1902的作品,为悼念俄半夜凉初透国战舰“美人鱼”号而立。
  1893年9月7日,俄半夜凉初透国战舰进驻赫尔辛基,由于天气恶劣,“美人鱼”带着177名船员葬身海底。一百多年来,天使也无能破译沉没的原因,至今“美人鱼”的失踪还是个不解的迷。仰视铜像,更多的是感慨。谁又能明白,这世上是否真有美丽的天使,或者天使的光茫能否拂走人间的天灾地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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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叫座的是老城区,由上城和下城组成。
  13世纪,上城是上流社会、宗教阶层和封建权贵的聚集地,下城是商人和手工业者的居住地。尽管这些中世纪的古建筑一再遭受战争洗劫,但仍拥有卓越的风采。塔林由此成为波罗的海国家唯一保持中世纪风貌和格调的城市。
  绿树掩映的托姆别阿山(Toompea hill)古城堡,是上城最著名的建筑群,也是塔林的诞生地。虽然一些城堡的墙壁被开了大洞,石块有的裸露,有的堆落一地,黄色的残墙断垣无法再现当年的铜墙铁壁,但四个角上的高大圆形炮塔仍然巍然屹立。
  关于炮塔,记载里有66个,現存19个。
  每个炮塔都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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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赚得一乐的是偷玉枕纱厨窥厨房(Kiek in de Kok)炮塔,6层楼高。其特点是,塔身白色,登上塔顶可以看到下城区大部分人家的厨房,当然,不排除看到一些人家的卧室。
  赏心悦目的胖玛格列(Fat Margaret Tower)炮塔,是为防御暴露无遗的海滩建造的。在这里登高远眺,海天一色,停泊港口的九层渡轮像一座现代塔楼与之遥相呼应。河流将森林里的红土腐叶携带进了港湾,近海的水域呈棕红色,与城堡的厚重一样深沉,远处却是眉黛一样青蓝,让心灵盈满了飞翔的梦呓和浪漫天真的憧憬。最壮观的是傍晚时分,天边两个圆紧挨着,海平面托着一个火红的,海水里漾着一个扭动的。太阳滑进大海时,留下了一片绯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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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人肃穆的是赫曼塔(Pikk Hermann)炮塔,位于山的西南角,高达45.6m。作为全市的最高点,赫曼塔一直是统治者权力的象征,成功的征服者都把胜利的旗帜插在上面。如今猎猎飘扬的当然是爱沙尼亚国旗,旗面由蓝黑白三色长条组成,蓝色象征自由和独立的曙光,黑色象征反抗异族统治,白色象征和平与安宁。这面旗帜第一次升起在1918年12月12日,飘扬至1940年爱沙尼亚并入苏联。1989年2月24日三色旗再次升起在赫曼塔,激励着国民为恢复主权而不懈斗争。1991年8月20日,爱沙尼亚正式重获主权和独立。
  这些景观现在看起来十分卡通,恍如童话城堡,极易诱导人的想像力,似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执剑骑马的王子成就了英雄救美,从这里携带走了海蓝色眼睛的公主。但塔林800多年的风化演变,证实着城堡厚重的价值,这道历史沉淀的痕迹是亘古不变的坚实。因为执拿着波罗的海北门的锁钥,塔林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爱沙尼亚的历史也就成了一部外来者侵略的历史,这一切重重地记载在了古城堡里。
公元10世纪,爱沙尼亚民族在波罗的海岸建立了港口市集,在托姆别阿山上用木板建造了第一座要塞。1219年,丹麦人在瓦尔德马的统帅下征服了该地区,筑起了坚固的石造城堡。材料的变更定格了历史的瞬间,塔林一词由此而来,意为丹麦地堡。1346年,德意志贵族组成的条顿骑士团从丹麦人手里夺得了古城堡,从此这里成为了教皇领地,赐给了获得十字军骑士团勋位的肖得兄弟。充满神秘和魅力的骑士,外表像修士僧侣,实质是好战的军人,在这里留下的最重一笔也是修建城堡。1561年,瑞典吞并了塔林,托姆别阿的防御设施进一步得以扩建和加强。1700-1721年间,彼得大帝为了夺取波罗的海的出海口,与瑞典进行了长期的北方战争,最后打败瑞典,割占了爱沙尼亚,又进行了城堡的巩固。俄半夜凉初透国女沙皇叶卡特琳娜二世凯瑟琳·赫本,对堡垒的修筑用工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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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堡旁还有13世纪德国商人建造的圣玛丽教堂(St Mary's Cathedral),这是一座圆顶的建筑物,也是爱沙尼亚最古老的教堂。19世纪建造的亚历山大涅夫斯基东正教堂(Alexander Nevski Cathedral),以13世纪攻打爱沙尼亚东南部的公爵亚历山大涅夫斯基的名字命名,高约110m,外观雄伟,极有气势,造型瑰丽,桃红色的外墙分外娇美,尤其是5个洋头屋顶特别夺目耀眼,镶嵌在顶端的金色教徽在阳光下忽忽闪烁。教堂内部的裝潢富丽堂皇,支柱和屏风全镶贴着彩色的宗教绘像,空气里弥散着极有震慑力的庄严肃穆。无论是外观造型还是营造出的气氛,东正教堂都与中世纪风格的古城堡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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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这一切都成了观赏的景致。
  弹丸小国的爱沙尼亚,已经度过外治时期的漫长冬天,沐浴着大地回春的和煦阳光,饱吸着和平共处的清新空气,撑举着自尊自强的绿荫大树。无论是古城堡还是教堂,这些象征外侵者征服爱沙尼亚民族的建筑物,塔林人都大大方方地保留着。这个受尽外辱却从未屈服的民族,在心理的承受力上也是一个奇迹,具有欧洲人张扬的个性,又有波罗的海宽广的胸怀,既承袭着古老的民族传统,亦接受着来自各统治国家的文化。他们将屈辱幻作生命的感悟,用善的心灵取代复仇,用美的眼光审视世界,收获一份轻松与自由,随心所欲地挥洒和平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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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粗犷荒野的上城,居高临下,下城的建筑恰好相反:
  青灰的楼宇华丽典雅,黑色的塔尖刺向青天,厚重的城墙雄伟气魄。零落高耸的古建筑群里,散布着鳞次栉比的古民宅,低矮的两层楼,墙体与瓦顶,赤橙黄绿青兰紫,或是单色,或是数种色彩间杂。彩色的瓦顶有金字塔形的,有三角形的……古意盎然的下城,从心境角度品味,宛如积木堆成的童话世界,美丽,可爱;从艺术视觉审视,更像巨幅油画,着墨浓重,色彩斑斓,层次错落,构图丰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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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有脚力,不妨从小山岗步行而下,踏着岁月磨亮的鹅卵石路,扭过狭窄弯曲的长街(Pikk Jalg) 和短街(Luhike Jalg),在体味了迷宫一样的穿街走巷之后,漫步至托姆别阿东北脚的山下,这里就是下城。
  下城的旅游以拉科雅广场(Raekoja Plats)为焦点。广场面积很大,呈偏菱形。百十年来,塔林人在这里看行刑,举办庆典,唱歌跳舞。据说,15世纪欧洲第一棵公共圣诞树就是在这里树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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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场附近的古迹很多,1422年开的古老药房,1433年建的路德会圣灵堂,同业公会大厦,马戏场,三姐妹住宅大厦,黑头兄弟情谊大厦,路德会圣灵堂,对米歇尔修道院等著名古建筑。最值得一提的是哥特式建筑:多姆天主教堂、奥列维斯特大教堂和尼古拉大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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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特(Gothic),意为野蛮人。
  欧洲人眼里,罗马式是正统艺术,继而兴起的哥特式是野蛮艺术。
  哥特式是12-16世纪初期欧洲的一种建筑艺术,一反罗马式厚重阴暗半圆拱门的教堂式样,尖拱券线条轻快,小尖塔造型挺秀,飞扶壁轻盈通透,立柱修长。墙和塔越往上越尖细,装饰越多,也越玲珑。顶上都有直刺苍穹的锋利小尖柱。轻灵的垂直贯穿了整座教堂。高、尖、直的造型给人以强烈向上的火焰式冲力,随着高耸入云的尖塔,视觉和情绪渐渐升华,带着意念飞向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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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堂里面,玻璃窗色彩绚丽,上半截雕镂的圆形玫瑰图在光线的穿透力里生艳。整个室内既色彩斑斓,又调和温馨,与玲珑轻巧的雕刻幻成了天宇仙境。从审美的层面看,罗马式建筑宽大雄浑,以坚固、敦厚、牢不可破的形象显示了教会的权威,哥特式则以粗犷奔放、灵巧上升的力量体现了教会的精神。有人说,罗马建筑是地上的宫殿,哥特建筑是天堂的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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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场中心的市政大厅(Town Hall),是老城区里最著名的建筑物,建于1410年,耗时30载,既是中世纪塔林的灵魂,也是哥特式建筑里最华丽的典范。塔楼八面棱体,楼顶一柱细长的尖塔直插云霄,高达65m。这一精瘦的伊斯兰寺尖顶,是按照一位德裔探险家画的蓝本建筑的,该探险家的足迹曾远达中亚细亚。尖顶上立着一个风标,是守护神老托马斯(Old Thomas)的雕像。这位武士手持旗帜,身佩利剑,临风摇曳,笑傲苍天,俨然守卫着承受过太多外侵的都市。[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6/6/25/2/zhanxiuping,20060625378.jpg[/im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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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下城被椭圆形的城墙包围着。
  城墙长约2.4㎞,高约16m,厚约2.5m,最厚的达4m。历经百年炮轰火患,城墙还保存了四分之三,原有27个圆形碉堡,现在剩了18个。碉堡像一门门等待点火的巨大导弹,圆柱形的楼身与城墙连成了一体,均是青灰色的泥砖砌成,楼顶是土黄偏铁锈色的瓦片铺叠成的圆锥体,像半撑半合的油纸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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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墙外立着一尊古代雕像:一对站立相拥的裸体男女。
  耐人寻味的是,小城绿树成荫,这里却异常开阔,四周没有一点枝蔓,让一对灰色的裸体一览无余地站在翠绿的草坪上,男的搂扯着女的小臂,将身子紧贴其左后侧,女的扭头向男,两人似在呢喃细语,似欲水乳交融。有人用了一个非常含蓄的类比,此可理解为中国古典的欢喜佛。猛一想来很有道理。中国佛教里的欢喜佛都以裸体象征脱离生垢界,双体相抱,男性代表方法,女性代表智慧,意即方法与智慧相结合,以示降伏妖魔取得了胜利。可细细想来很有些牵强附会,佛做了那事,那就做了嘛,偏要找出非也的说法。不过,塔林人没有为这尊雕像做出说明,这样更好,随游人的心境自己去揣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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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横街窄巷,順山势蜿蜒而行,大部分的地上铺着淡雅平整匀称的小石块,街名大都与行业有关,鞋街、货币街、金饰街、药材街等等。中古世纪的主要大街Pikk Jalg译出来是商会街,百年前这里一整排都是行会、商会,建筑物很气派。最有意思的是长腿(Long Leg)小街,这是一条长而弯曲的斜坡,小石块之间露着隙缝,似乎专为锻炼尖细高跟鞋疾步之能力的,可以想像,安然走过这里的东欧女人那纤细修长的玉腿,一定是有着十分稳固之足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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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步古城小巷,沒有拥挤的人群,没有喧闹的嘈杂,沒有繁忙的汽车,只有身着古装的揽客者,拉着马车在石头路上发出卡哒卡哒的声响;只有教堂里的大风琴演奏着巴赫圣乐,仙乐飘飘摄人魂魄;只有穿着精灵服装的小贩推着仿古的木头车,向路人卖着清香飘逸的蜜糖杏仁曲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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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览古老的小城,追忆饱经风霜的沧桑,领略浓郁的风土人情,即使走进充满现代气息的Viru大街,两旁的屋宇也是古色古香,要不是老城唯一的麦当劳招牌醒目悬挂,很容易误以为穿梭了时光隧道回到了中世纪欧洲。
  古老里充满了活力,悠闲时携带着忙碌。老城赋予了塔林的美,古典凝重,清丽宁静,豪华幽雅。1997年,塔林老城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公布为世界文化遗产之一,就是因为这里保留了绝大部份的中世纪建筑。[/size][/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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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国事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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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躺在双人床一旁的单人床,打开了呼噜。
  母亲吃罢药,仰躺着,叹了口气说,这辈子白养了一对儿女。
  医生诊断她的病是年轻时落下的,太累、受刺激太厉害的原因。
  母亲在小县城里的几个单位干了30年行政主官,躺倒在病床才明白,再有能力的女人也抵不过男人。女儿是特招入伍的。她坚决不同意。那年她的病已经相当严重,一天只有三分之一的时间舒服,身边需要个跑腿的,也不希望女儿像她年轻时东奔西忙,最后落下一身不治之症。父亲倒是笑呵呵,为女儿打点着行装,高声嚷嚷,走吧走吧,我的事业总算后继有人了。
  父亲当了十多年兵。
  儿子高半夜凉初透考差一分,那年中越的仗正打得紧张,年底征兵,独生子也要体检。母亲利用手中职权让儿子高度近视了一回,可入伍通知书还是寄到了家里。这都是老头子给出卖的。老头子说,都像你,谁家儿子去当兵?站台上响起叮铃铃时,火车把她的儿子拉走了。回到家她就病了。身子骨没好完全,听说儿子上了战场,一担忧,她住了大半年医院。病灶史可能更早,但实实在在的,病就是从那时发作的。儿子的立功喜报寄回来了。老头子的脸上没有笑容,就因为他也是个独生子。抗美援朝那年,15岁的他背着家人报名参军,离当兵的体重还差两斤三两。他是隐瞒岁数死缠硬磨穿上军装的。现在儿子都干到了正团,可因为曾经跟上她舞弊作假,这一污点老头子永远不会原谅。女儿获得博士学位后,有个很体面、工资很高的单位。女儿是自己要求去部队的,那个地方远离沿海老家,是个大沙漠。老头子很自豪,这才叫子承父业。
  母亲的四肢又开始发麻了。她赶紧喊老头子,赶紧拉绳子。“叮铃铃”闹了好一会儿也不见老头子的动静。七八月正是农忙季节,保姆回家了,近半个月全是老头子一人撑着料理她。一天只有三个来小时舒服,也就是说,老头子只有这么一点休息时间。毕竟65岁了,高血压,动脉硬化,痛风,老头子也是这病那不舒服,才撑了三天就晕倒在地上了。临时叫了三次保姆,都是干半天一天就走人了,原因只有一个,太累。在邻居提议下,前天装了拉铃。老头子实在太累了,怎么闹铃也醒不来。她想这回要见阎王了。她的病很怪,发麻后就是僵硬,就是胀得要死要活的难受,一定要按摩疏通经络,过上四五个小时吃了药才能舒服。医生再三嘱咐,病情发作时不能离人,因为病人没有一点自理能力,很可能因为僵硬不能动弹导致痰阻呼吸道窒息而亡。
  邻居开门进来,很抱歉地说,刚上街回来,才走在楼梯口就听见铃声了。
  这已经是第五次麻烦邻居。母亲僵硬得不会说话,手上还紧紧缠着绳子,整个人颤抖着,只有眼睛是正常的,死死盯着邻居。
  母亲的意思是让他叫醒老头子。
  父亲是被母亲叫醒的。母亲已经吃下第二次药,邻居已经回家。
  老婆子说得对,思想再好,自己再逞强,也不能老麻烦人家。邻居的儿子跟他们家的儿子一同参军,一同上前线,半年后躺在了麻栗坡烈士陵园。从此,他们家的儿子就成了两家人的儿子。虽说这种关系,自家的事还得自己解决啊。再说,两个孩子各请一个月探亲假,最艰难的两个月也就熬过去了。
  嘟,嘟,嘟,嘟……
  父亲终于按响了电话键。
  父亲回到床边,看着老婆子期望的眼睛,不自然地笑了笑,告诉她,女儿女婿正忙着,我们国家就要送人上天,这是比家里要大得多的大事。母亲问儿子一家呢。他说,儿子在搞五国反恐演习,儿媳参加了援助非洲国家的医疗队,还有两个小时就飞国外。
  母亲流泪了。
  儿女都养给了部队,部队就不管俩老的死活了?
  父亲说,哪能不管,他们问是不是家里有事,我说好着,都好着。父亲握着老婆子的手说,撑撑,再撑撑,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比人家强啊,人家那才叫把儿子养给了国家。
  母亲用力地把绳子一拉。
  叮铃铃……
  父亲一惊,回过神来气急地问,你这是干什么?
  邻居急急地跑来,见俩人好端端的,摸了摸胸口,说,咳,嫂子,我正给你熬莲子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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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海堤水兵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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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就计划好今晚翻过山去看渔村,亲爱的艇长同志偏在出发时被大队召去开啥会的。暮春的晚风有些凉意,一个人走在长长的海堤,听潮汐拍涌,看海涂上挪动的小螃蟹,唉,好没劲。
  嘻嘻……
  第六感官告诉我,紧跟身后第三次发出的嘻嘻声是冲我来的。
  我懒得回头。
  哈哈哈……
  这回是杂乱的怪笑,不同于刚才的单薄声,就像涨潮的混浊,耳膜没事,可全身起鸡皮疙瘩。身后不是一位,而是一群无聊的恶作剧者。真想骂上几句。算了吧,一个小岛三百来号光棍兵,谁叫我来自都市,且是个颇有些气质的女性。唉,走自己的路,叫他们傻笑去吧。
  脚尖一着地,攸地,我把一颗小石子踢下了堤坝。小石子陷进了泥泞的海涂,没传来一丝声响,倒是身后暴出了一串狂笑,紧跟着有人喊道,鲨鱼,进入倒计时,十、九……
  有人领唱:妹妹你大胆地朝前走啊……
  接着合唱:朝前走……
  继续领唱:回一回头,看一看哟……
  领唱的人肯定是嘻嘻者,可能就是鲨鱼。嗓门吼得特粗哑,特带劲,可又有些童稚味。真想回头看看,可我明白得很,嘻嘻者是姜太公钓鱼,等着愿者上钩。
  不理睬,我坚决不予理睬。
  “我比鲨鱼丑,你比我丑,嘻嘻,丑死人了。”嘻嘻者恶狠狠地骂着,声音提得很高,提到了嗓门眼上。
  不反击,我坚决不反击。
  倒计时的音调拖得很长,现在进入“五”这个数字了,可明显地嘻嘻者已经着急了,跑到我身后,语速快得没有逗号:“你漂亮你是白领为什么偏要跟我们艇长谈恋爱他是地球上最最糟糕的男人你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大概叨累了,他打住话头狠狠地喘着粗气,呼啊呼啊声直冲我耳膜。
  “鲨鱼,听好了,二……”
  “鲨鱼,准备跳海涂吧……”
  “呕,呕,鲨鱼鲨鱼……”后面的起哄声如浪涌一阵盖过一阵,零乱的抬哄变成了齐唱,“呕,呕,跳吧跳吧……”
  “姐啊姐你叫我小可爱他们不服气要我说难听的话要是还能叫我小可爱他们就跳海涂刚才那些话是他们逼的不是我说的……”嘻嘻者借着齐唱声的掩护,把一番求助的话悄悄塞给了我。
  我嘿地一笑,转过身一看,果真是小可爱。他是虚报年龄当的兵,才16岁,瞧那张娃娃脸,圆溜溜的大眼睛,浓黑黑的粗眉毛,高挺的鼻子,人见人喜欢。大前天他给我端饭来,抿着嘴一笑,叫了声嫂子。我喊他小可爱。这才和他们的艇长第一次见面,我要他叫姐。他晃着圆圆的脑袋蹦跳着高兴地叫道,啊,姐,艇长就是姐夫了。
  瞧他的可怜相,我压低声音警告道:“等着挨艇长收拾吧。”
  “噢――我姐说了,小可爱,我们跳水兵舞吧。”
  没等我反应过来,宣布完胜利的小可爱拉着我的手,哼着“军港的夜”跳开了水兵舞,谁凑到身边他就飞起一脚,说一声下去,搂你的小螃蟹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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